跤坛的春天何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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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华先生是上世纪60年代中期北京跤坛的精英人物。他是建国以来北京市摔跤运动史上第一位在全运会代表北京夺得最轻量级冠军,并通过了运动健将的中国式摔跤运动员。退役后,他在北京宣武体委任专职教练时,1984年至1986年三年四次蝉联北京市中国式摔跤锦标赛团体总分第一。今年5月12日,王英华带着自己未了的心愿告别了跤坛,离开了人世……
生与死仅一步之遥,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控制的。正当王英华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望着窗外的绿色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到,死神正向他逼近。平时他最喜欢的“天坛牌”黑烟卷和“尖庄”酒,已经摸不着了,尽管他知道自己这次病得不轻,但是王英华也没太在意。男子汉嘛,一辈子总是要闯几次关的,无论到什么时候也得硬挺。他得的是肺癌,医生虽然没有直接告诉他,他也有所察觉。在病房里,他的心态一直很好,即使静下来,他也没有孤独感,因为徒弟们一拨接一拨地来看他,和他谈跤法、学绊子,就足以让他开心了。王英华住院的时候正是“非典”肆虐时期,徒弟们全然不顾地来看他,他当然高兴的不得了,因为从这帮年轻人身上又看到了跤坛的希望。他嘴上让徒弟们以后不要再来了,可是心里却不愿意让他们走。
王英华1942年出生于北京的牛街,回族。他与王德英、钱得仁先生都是健将级,被内行人士称为牛街的“三剑客”(剑与健同音),在这三人中王英华的年龄最小。牛街是北京的“跤窝子”,王英华就是在这片沃土上长大的,他在王瑞英、赵文仲、钱得仁、满宝珍等名家的指点下,加之他自己对摔跤的理解、努力,技法大进。王英华个子瘦高,身上没有多少肉,朋友们开玩笑说他像根“竹竿”,可就是这根“竹竿”在1965年的第二届全国运动会上擎起了一面辉煌的大旗,而且这面大旗的丰采一直在影响着他的学生们。
当时名不见经传的王英华第一次参加全国大型比赛,但是他在赛场上却势不可挡,一路过关斩将,除了与内蒙跤手达木林战平外,其余皆胜。那次比赛中给人印象最深的是第五场对安徽刘其斌的较量,那简直是跤坛上毫无瑕疵的经典之作。第一局,刘其斌抢先抱住王英华的腿,想用下盘的招术把王摔倒,王英华瞬间竟将被抱住的腿缠住了对方的腿,臀部坐在刘的大腿上,而另一条腿蹬在对手的小腿上,两手分别抓握其大领小袖,底手拉、上手撑,将对方的身体拉弯,王英华的整个身体是悬空的。此刻的刘其斌被王英华“吸”得死死的,想抱抱不起来,放又放不下,稍一松力便被王迅速摔倒在地。第二局更加精彩,王抢着“上手”,却不与刘争抢“底手”,致使刘大胆进攻,刘每抢一下,王便向后躲一下。当时刘已感到时机成熟,急于使用“亲”的动作时,王突然转体,给对方一个后脑勺,让对手招数落空,这时只见王英华顺势顺力单撒手使出“崴”的动作,把刘其斌摔了个仰面朝天。那招数使得干净利索,时机恰如其分,动作令人赏心悦目,就连外行人看了也不由得失声叫好。最后,以四胜一平的成绩夺取了第二届全运会最轻量级冠军,为北京团增添了一枚分量很重的奖牌,并荣获运动健将称号。
王英华退役后,始终没有离开过跤坛,尤其是在宣武体校做专职教练的时候更是风光一时。1984年在北京举行的锦标赛上,甲乙丙三个组共设30块金牌,被王英华率队拿走了20多块;1986年北京市运动会上的10块金牌,他率队拿走了4块。王英华把摔跤事业当成了自己的性命,把徒弟们当作自己的命根子,他希望弟子们个个事业有成,在跤坛上一展雄风,为国家争光。在教学上,他最看重的是人品,王英华的大女婿赵春曾是在全国比赛中拿过中量级,赫赫有名的“南城跤王”。他说:“那时候我也是王教练的学生,你光是摔跤好学习不好那还了得,非得挨打不行。学习不好你想瞒都瞒不住,因为他一有空就以家长的身份和学校的老师联系。”曾经拿过北京市冠军的李志红说:“师父教你的动作如果你不往心里去的话,他就用这个动作摔你,直到你记住为止。如今,凡是他教出来的学生都有几手绝招。我爱我的老师,我知道他的家庭生活很一般,可他老是那么高兴,他喜欢踢足球,喜欢吃肉,就是不喜欢吃青菜。老师劳累了一辈子,也没有享到什么福,就离开了我们。”
2003年5月12日,跤坛一代名将王英华在北京宣武中医院辞世,他是带着两个未了的心愿走的。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汗水中期盼着中国式摔跤能够尽快地走出低谷,迎来春天。其实,中国式摔跤是一项很高雅的运动,一百多年前的参加者就有很多是二三品的官员:现在的练习者中也不乏有高水平的文化人,外国人已经把中国的国粹视为精品,为什么至今我们自己却不重视呢?王英华即使躺在病床上,也没有停止对这个问题的思考
王英华先生原来一直住在牛街,牛街改造开始后,他租住在一间农民的房屋里,他盼望回迁,想亲手装修一下新房,并在新的小区里再办个摔跤班。据说回迁的日期定下来了,就在今年的10月,可惜他没有等到。
王英华的很多学生赶来和他作最后的告别,面对恩师的遗像,那许多令人难以忘怀的往事涌上心头,但是他们明白,惟独应该牢记的是老师为了的心愿——让中国跤坛重振雄风,再度辉煌。